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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游普照寺
寺初建在六朝,绵延唐宋,兴于明清,最终得冯玉祥维持,保存至今。余前世有缘,在1995年末的一个大雪之日来访,其时雪漫群山,空谷缥缈,松亭掩映,决不似人间。山门前的石路上,飞雪扑面,留下脚印两串,却瞬间又被覆盖。回想起来,置身此景此境,怎惧逝水年华。
后两次乃是独自而至,寂寞流连,于筛月亭下抚摸六朝古松,敲击五音之石,若有所失。再后与人同来,或喧闹,或平静,寺前青石流水,已经雍墁湮塞,又生许多感慨。
十三年间,寺内多变,余也不再是一青年学生,唯有此六朝古松依旧虬然;今日六次造访,连五音石也被僧侣覆盖,不允再敲击了。当年雪中婉转清音,俱都散若烟云。
游时正当天风雨后,四下清朗,不与同事携行,独对古松“一品大夫”,痴想当年冯玉祥是否也曾有此黯然销魂之时。
禅堂落寞,僧侣们却正在晚课,经声焕然。堂前一株古树,落英缤纷。余伫立良久,不觉花沾衣襟,但收获的还是凄凉。同事兴奋,喧哗声起,打扰了寺僧的清修,结果被门房驱赶,请出了这个院落。
东北去,乃是烈士祠,更是寂廖无人。余独自来时,山谷幽远,或有恐惧。
西南行,乃是范老墓,亦是少有人瞻,甚至无人知晓范老为何许人了。
游毕普照当夜,大醉酩酊,直至次日午间方起,自馆舍北望岱岳,翠色欲滴,南天门依稀可辩。不由得念及曾在雨夜漫雾中与人共立天门之颠,风吹衣举,碎雨湿身,当时只有十七八岁也。于是不忍留恋,匆匆忙返回济南矣。
今夜篝灯瑞脑,感念昔游,遥怀旧雨,怆然不能自已。遂漫记如上,苦乐梦影,憧憧然如在眼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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