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泉

  “古塔”惊魂

        请原谅俺用这么招摇的题目，但是上图这座塔的确有个故事值得向诸位讲述一番。上星期天打附近经过，看见此塔，一桩旧事忽然涌上心头——于是决定给其留影，回来叙述之。

        图中之塔，位于文化西路上的山东大学西校区内，这里是原来的山东医科大学。假如时光再往前推若干年，就是赫赫有名的齐鲁大学。而这座塔，正是旧齐鲁大学的一处遗存。百度贴吧有“太平虎”的文章介绍齐鲁大学：

        旧中国有13所教会大学，坐落济南的齐鲁大学是其中之一。齐鲁大学前身是由美国、英国等教会创办的山东基督教共合大学，1904年由潍县广文学堂、青州共合神道学堂和济南共合医道学堂合并而成。1917年9月正式开学，设文理学院、医学院、神学院，学生277名，教工53人，其中外籍教职员工36人。校长是英人布鲁斯，经费由英、美、加等国教会支付。

        齐鲁大学校址，包括医学院、附属医院，就是现在的山东大学西校区和齐鲁医院。原齐大的建筑，除个别受到损害拆除外，其余均保护尚好，仍在使用中。齐大的建筑以德国、英国、美国的风格为主，规模宏大、富丽堂皇。办公楼称之为麦柯密古楼，美国建筑设计师设计，物理楼叫考文楼，化学楼称柏尔根楼，图书馆名叫奥古斯丁图书馆，神学楼叫郭罗神学楼，礼拜堂称康穆礼拜堂。

        1930年8月，作家老舍到齐大任教，住在南新街一个四合院。在这里老舍创作了大量优秀作品，如《济南的冬天》《济南的秋天》《大明湖》《牛天赐传》等。与老舍同在齐大文学院任教的栾调甫，是蜚声海内外的墨子研究专家，人称"齐鲁一大怪杰"，梁启超呼其："迈越前人，石破天惊" 。甲骨文研究大家胡厚宣，在齐大被迫南迁的困难时期，到齐大任教。在这里他潜心钻研甲骨文，著述颇多，出版了《甲骨六录》等多部著作。建国后，胡厚宣任《甲骨文合集》总编辑。1932年加拿大人明义士，被齐大聘为考古学教授，他将自己在河南安阳收集到的甲骨和其它文物运到济南，在校内建博物馆。明义士的儿子明明德曾任加拿大驻华大使，前几年明明德向山东大学捐赠了父亲留下的大批有价值的资料和文物。另外还有钱穆、张维华、孙伏园等一大批文化精英。学校还编辑学术性校刊《齐大季刊》及国学研究所编辑出版的《国学汇编》，影响国内外。学界曾有"南齐（齐鲁）北燕（燕京）"之说，足见齐大功力之深。

        1949年全校共有学生799人、教师119人。1951年齐大被人民政府接管，1952年9月，根据华东高等学校调整方案，撤消齐鲁大学，文、理两个学院的有关系及部分人员分别并入山东大学、山东师范大学、南京大学等校，医学院并入山东医学院，校址由山医接收。齐大存在了48年。

        全国诸多高校，拥有山大这样一些不同风格建筑物的不多了。           至于校园里面的珍贵建筑，已经被大家介绍的差不多了，而这座塔，却是很少被提及。我也一直不知它是作何用处的。不久前看到《图说济南老建筑·近代卷》中有《齐鲁大学》一文介绍之，方知道此塔为齐大的水塔，图中的院落和房屋是煤气房。大约建于1917年至1924年之间，至今有80多年的历史了。

        而就在上图这个院落里，曾经让我大受惊吓，所以本文称为“古塔”惊魂……

        那是1994年秋天吧，那一阵子有一个传说流传于整个济南一中的校园，说该塔是山东医科大学师生们的“练胆”之处。尤其是新生，必须夜里登该塔，里面死尸众多，恐怖异常。我听说以后不以为然，认为纯属虚构。不久我的一个初中同学，高中也在一中，但不与我同班，跑来跟我说他亲眼自该塔之下看见众多死尸，奇形怪状，恐怖万分——并说这是他们班的集体行动，不信可以问某某、某某……

        于是我回班里大肆宣扬此塔之传说——结果引来嘘声一片，我们班男生说了：第一，坚决不信；第二，见到也不怕……我们班女生就嘲笑声不断，诸如：“有本事去看啊”之类的言论遂不绝于耳。结果自然是激怒了很多“男子汉”们。决定第二天中午前去一探究竟。

        该处在一小胡同中，正在塔的下方，阴森森不见天日，有围墙与塔身相连。胡同里有人居住但不见人影——估计是学校员工的宿舍，乃是破烂的平房。

        围墙在路东边，有一垃圾池？砖垒围栏刚好及围墙三分之二高度，正可容一人攀缘而上。于是有人便吆五喝六的爬将上去，自墙头往里看了一会儿，一声惨叫，跳下围栏说：真有死人。于是马上招来无数嘲笑，几个同学爬上去，蹲在墙头嘻嘻哈哈，指指点点，更有甚者，随之跳入院内。

        俺一时不得上，见路边一厕所，遂入，里面昏暗之极。该厕乃水冲，不知什么毛病，每隔五六秒就“砰”的一声巨响，如铁锤砸石，吓了俺一跳。

        出来，墙头只有两人，遂上墙，往里看时，果然是死尸满地。先是，塔之南侧，院子东墙下，正对煤气房这一区域，乱七八糟的堆着半米高，约15平方米的一堆尸体。仔细看时，男女老少皆有，皮肤皆为青黑色。有的被锯掉半个头颅，只剩一个空壳正对着我的眼睛；有的大腿被割下，蜷曲着抱在怀里；还有的胳膊伸直，手指做兰花指状，指向蓝天。尸体堆的边缘，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小孩的尸体，有的还带有脐带——简直是不能正视，但我的眼睛却被吸引了，一刻也无法转移。

        扫描院落，煤气房西墙下有一大锅，架在土灶上，上立烟囱，不知何用，难道是烧尸体的么？塔身班驳破烂，里面黑乎乎不见任何东西。近看，在尸堆以南贴着我所在的围墙下，有木头棚子，棚子破漏，里面有大陶缸若干，上盖“盖垫”？反正是芦苇之类的东西编就的玩意儿。我的同学正是踩着缸沿下去的，正在尸堆边发疯，用木头棍子挑死尸玩，嘴里还不干不净的瞎吆喝：“这有什么可怕的？”

        我仔细看那些大缸，好多处“盖垫”被踩破，里面好象都是液体，就在棚子上拿一根棍子掀“盖垫”，掀了一半看见里面有东西，仔细看时正是一颗人头，须发皆在，双目紧闭，当真是吓了一跳，一声惨叫，跃下墙来。墙头上的两位仁兄也是连滚带爬的下来，连呼可怕。只惨了里面的二位，好象是瞬间的工夫就打里面飞了出来，其中一人还在缸里沾了些福尔马林液。

        此时大家终于知道了尸体的恐怖，但有人依旧猖狂，说：“没什么可怕的，撒尿去。”结果没出十秒，就听一声长嚎，该先生提着裤子自厕所内奔出——原来是水箱把他吓着了……

         是为朝花夕拾之记。